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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骞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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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騫  

海军史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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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俄防务协作的新动向   

2014-07-30 09:13:59|  分类: 凤凰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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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海军之间的联合军事演习落下帷幕,而演习之时恰逢亚信会议的召开,由于双方领导人的高调会晤,高额天然气订单又被签署,两国间的关系大有急遽接近的态势,有不少迫不及待的人们还发出了中俄同盟的呼声。

然而,从俄罗斯的历史上看,这个国家的外交始终奉行的是一种极端现实主义的路线,其根本目的就是或者摆脱困境,或者是将自己置于一个各方都要争取的境地,以换取最大的利益。因此,对于俄罗斯抱有任何过度的期待都可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中俄同盟抱有期待者,不外乎希望能够借助俄罗斯来制衡美日,但是俄罗斯在进入2010年代以后,在与中国加强关系的同时,也与日本进行着深入的军事交流,从2010年以后,俄罗斯海军与日本海上自卫队舰艇的互访与共同训练每年都如期进行,各种协作会议更是年年举办。这里,不妨就2010年以后日俄两国的防务协作作一个简要的梳理。

 日俄防务协作的新动向 - 章騫 - 章骞的博客

 

日俄交流的深化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日本和俄罗斯之间存在着尖锐的领土争端, 201011月,当时的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忽然登临日本认为是其北方领土的国后岛,这被日本方面称为“难以容忍的暴举”,而且20132月与8月俄罗斯空军的飞机又两次侵入日本的领空,俄边境警备船只也时常捉拿,甚至枪击日本的渔船,因此,人们通常认为这两个国家之间难以存在密切的军事领域的合作关系。

不过,日俄关系自从1998年改善之后,到了2010年代以后,两国关系进一步得到了发展,甚至在防务合作领域也出现了多元化以及深化的趋势。首先,从2010年起,日本、美国与俄罗斯开始进行所谓的“三方有识者会见”,也就是通过俄罗斯的“世界经济国际关系研究所(IMEMO)”、美国的“战略国际问题研究所(CSIS)”以及日本的“国际问题研究所”这三个组织,在每年都进行了一次会议,会议地点在三国进行轮流。尽管这个会议并不限于防务问题,但是三方都派遣了防务问题的代表出席,比如日本派遣的就是防卫研究所美欧俄研究室长的兵头慎治。与会三方对亚太地区广泛的安全问题进行了交流,令人比较耐人寻味的是,这个会议的最大的推动者竟然是俄罗斯,其目的是在亚太地区的安全和平合作关系中,强化与美国与日本之间的协作。

这其中,俄罗斯最为热心的,在于和亚太各国加强在海上的安全保障合作关系,事实上,在这个三方会议进行的几年中,俄罗斯也是积极地投入与美日等国进行协同海上军事演习。比如在2011年就在关岛海域进行了美俄共同的代号为“太平洋之鹰”的海上军事演习,2012年起,俄罗斯又投入舰艇参加了往年仅仅派遣观察员出席的,由美国主办的环太平洋多国共同海上军事演习(RIMPAC)。

在这个三方会议进行之后,2013年的11月,日本与俄罗斯两国关系问题方面又有了一个更为重要的动向,那就是两国之间举办了第一届外交与防卫阁僚协议,也就是日本防卫大臣小野寺五典、外务大臣岸田文雄与俄罗斯的国防部长绍伊古、外交部长拉夫罗夫进行的一次所谓的2+2会晤。

 

日俄外交防卫协议

这次首届日俄两国的外交与防卫阁僚协议,是俄罗斯国防部长时隔十年的对日访问,这点对于日本而言是受到了很大的鼓舞。而且这样级别的阁僚会议,是日本除了美国与澳大利亚以外,和其他国家从未进行过的。

这次两国的外交与防卫阁僚会晤中达成了一系列协定,首先,便在反恐与反海盗领域中,两国就日本海上自卫队与俄罗斯联邦海军之间的共同训练达成了协议。双方还将在俄罗斯内务部的训练中心,就抗击阿富汗毒品问题开展人才培训计划。此外,在通常的防务交流问题上,首先明确了两国的国防、外交部长相互访问将成为惯例;其次准备举行两国的海上幕僚,也就是海军最高级别的会议;而且,还准备进行陆军各个兵种之间的交流,并使得双方互派观察员参加对方的陆上演习形成惯例;还有,便是将就日本航空自卫队的运输机派遣问题开始进行协商。

这次日俄的外交与防卫阁僚协议,还表明了两国对于亚太地区形势的一些共同认识,双方还提出了构筑亚太地区新型安全保障的新设想,并希望加强与目前本区域的其他国际组织,比如东亚峰会、东盟地区论坛以及东盟防长扩大会议等的协作关系。

可以看出的是,在首届这样会议中,日本和俄罗斯首先所达成的协议,主要还是停留在非传统领域的军事合作方面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建立起了这个高层次的交流平台本身就具有相当深刻的意义,因为这次协议确定了这个交流会议将成为惯例,因此,这也意味着日俄双方的进一步交流的通道已经被打开。而且,以往日本与俄罗斯所举办的海上共同演习还仅限于搜救行动,而这次会议中已经将内容提升到更为具体的反恐与反海盗等协同,这也算是一个引人瞩目的新进展。

 

俄罗斯在亚太地区的战略

正如俄罗斯在欧洲提出了欧洲安全保障构造设想一样,这期间俄罗斯对日本以及其他亚太国家的一系列外交工作,也可以看作是俄罗斯争取实现其亚太安全保障构造设想的一系列环节。俄罗斯希望能够在亚太地区形成一套多国安全保障体系,而俄罗斯自身则能够成为其中一个主要的成员国,对此俄罗斯过去曾经也有过这样的设想,比如对于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便是对此摸索的一个实例。然而对于俄罗斯而言比较失落的是,由于近来中国的崛起,俄罗斯在亚太的影响力有所减弱,而且,目前在亚太地区的一些多国安全保障体系的核心都是由美国所主导,故此,要形成俄罗斯所期待的那种体系恐怕还为时尚早。

因此,在前文所提到的日美俄三方会议以及日俄两国的外交与防卫阁僚协议等平台,便是俄罗斯希望借助于与日本乃至美国加强进一步协作,为其今后在亚太地区进一步发展得到一个台阶。

不过,目前俄罗斯在亚太地区更为具体的的军事构想尚不明确,尽管俄罗斯代表在与日方的会谈中并未直接或者公开说明,但事实上中国因素是无法回避的。由于最近俄罗斯的人口下滑严重,而其中西伯利亚以及远东地区尤为显著,从1991年到2013年,当地的人口已经从806万降至625万,同时中国在经济上的兴起、中国军事力量的加强、中国所拥有的巨大人口以及各种历史原因,都让俄罗斯感受着巨大的压力。从俄罗斯与印度及越南等国家进行的军事协作有所升温方面,就可以感受到俄罗斯减缓这个压力的企图。由于最近中国与日本之间抱有的领土争端问题日益尖锐,俄罗斯同样会抛出若干诱使日本产生一厢情愿幻想而具有吸引力的提案,来换得俄方更多在本地区的影响力乃至现实利益,也可增加释放自身压力的通道。俄罗斯采取的这种策略,是与利用和美国的一些共同矛盾来吸引中国是如出一辙的。俄罗斯的那种左右逢源的外交手腕确实收到了相当的实效。

从这一点看出,俄罗斯所寻求的,便是让自己扮演成使得亚太地区周边诸国都有所求,加以争取和讨好的对象,尤其是对于俄罗斯在乌克兰、克里米亚问题陷入僵局后,更加希望争取得到的实际利益。

 

“至关重要的砝码”

通常俄罗斯舰艇是选择天气比较温和,风浪较小的夏天来对日本进行访问,在201312月,为了庆祝与日本的外交与防卫阁僚会议,俄罗斯大型反潜舰“维诺格拉多夫海军上将”号临时决定在冬季对日本海沿岸的重要港口舞鹤进行了访问。这艘198812月服役的老舰船体早已斑斑驳驳。同样,笔者在几天前也目睹了访问上海的俄舰“瓦良格”号。这艘刚刚服役之时曾经给人们的视觉带来极大冲击的导弹巡洋舰的船体上也是遍布时代的皱纹。巨大的侧舷还有着一个巨大的锈斑,仿佛是一个没有修复的弹痕。俄罗斯在国力上已经显现出无法遮蔽的老态,这个经济上严重依存天然气出口的国家,早已失去了当年冷战其间超级大国的风姿。然而,俄罗斯国力虽已江河日下,但其具有悠久传统的极端现实主义外交手腕依然炉火纯青。

对于日本和俄罗斯最近的外交进展,也让一部分日本人产生了企图借俄罗斯的力量来牵制中国的幻想,当然这遭到了一些比较清醒的分析人士的驳斥。相比俄罗斯而言,日本的外交战略比较单纯,那就是希望能够拉拢更多的力量,对中国进行牵制,作为安倍晋三首相的所谓“积极的和平主义 ”在外交领域的表现。因此,一旦与中国近来关系比较密切的俄罗斯也能够与日本进行高层次的阁僚会议,难免会激起若干想入非非来。

而俄罗斯的思虑则要复杂得多,由于冷战以后俄罗斯国内的经济始终未见明显的起色,因此如何将影响力扩展到亚太地区成了俄罗斯近年来的主要课题。这样可以一方面振兴衰退剧烈的西伯利亚以及远东地区,一方面则可以对陷入停滞的欧洲部分经济加以弥补。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俄罗斯还希望争取在远东地区获得新的天然气市场,因此,总体而言,俄罗斯在亚太地区的扩大影响,其深层原因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而俄罗斯也明白目前自身很难在亚太地区取得主导地位,故而在外交上所采取的策略是扮演一个“至关重要的砝码”。一旦相关各个势力都希望这个砝码能够转到自己的阵营,那么俄罗斯就能够获得更大的回旋余地,因此如果将自己的身价炒得更高,其外交战略便越是成功。因此,不管是中国、日本、还是印度、越南,只要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俄罗斯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加以拉拢和故意疏远。这一点,日本的分析人士可以这样告诫日本人,我们也可以从中得到某种启迪。

外交本身就是一种“力学的博弈”,在这场博弈之中,僵化的思维定式都可能带来致命的被动。俄罗斯在亚太地区近年来的这种纵横捭阖,相对于那种预设敌我的刻板外交来,根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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